评论:谈论传统文化

传统文化一词,在初中的时候逐渐盛行起来,让我为自己的语文中考感到紧张。现在的社会主流是,我们应该弘扬传统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以说,这是继新文化运动后的一次文艺复兴。事实上,我认为,传统文化应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传统美德,这是我所非常崇尚的;另一部分是传统艺术,包括音乐、美术、建筑等多个方面,主要涵盖了各色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后者,我对于它的文化价值是存在疑问的。因此,我后文以及标题中所说的传统文化大多指的是传统艺术。在这个时代,人们常常谈起大力弘扬并传承传统文化,赞扬其为寻根之旅。

但我始终坚信,如果旧根老了,不合时宜了,那就应该换个新根。就像电影《雷神3》中所说的那样,“阿斯加德不是一个地方,阿斯加德是人民”。音乐、美术、建筑等传统艺术,都是服务于人的,人,才是文化的真正载体,才是文化传承中最活跃的因素,人的变化,决定了文化的变化。但如果逻辑转变为,人服务文化,人为了已有的文化而活着,那就不合适了。因此,我并不意在批判传统文化,而是反对“因为它是传统文化,所以它就怎么怎么样”的标签化的惯性思维。

那我为何说许多传统艺术的存在是不合时宜的呢?我在这里要分享一下自己的旅行和学校打着弘扬传统文化旗号进行的春游秋游经历。不难发现,大多数身边的同龄学生对于这种游学其实已经缺少了文化认同感,而仅仅当作一种游乐项目。就算在平常的学校生活里,大多数同学对于传统文化一词只是一笑而过的,对于学校的宣传以及举办的活动内心其实只是当作一种应付上级的任务,并没有心中真正的感同身受。当我后来问起同学内心的真实感受时,他们大多只是笑笑不说话,有一种淡淡的讽刺感。可以看见,至少我身边的同龄人,作为祖国的未来,他们对于传统艺术以及国家这一方面的教育很少从文化角度出发去理解,而是更多当作一种不得不完成的政治任务。这反映出现在不少传统艺术已经赶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处于人服务文化的阶段,是焦灼的。

记得我去平遥古城、西塘古镇等众多古迹旅游,看到斑驳的古墙筑成的房屋内是电器铺成的商业街,卖酒的、卖食品的、卖现代化塑料小玩意儿的、看电影的,满街都是,传统与现代相“结合”,显得十分辣眼,就像披着羊皮的狼,打着传统的旗号,却无传统之实。对于那里面居住的本地人,我问他们对于古镇的看法是如何的,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吸引流量的赚钱工具,并没有真正看到其中的文化内涵。可以看到,虽然器物仍在、建筑仍在,但人,尤其是年轻人,作为文化最最活跃的载体,已经普遍不认同了。“阿斯加德不是一个地方,阿斯加德是人民。”城池没了,器物没了,人还在,那一切就可以被重建;但如果人不在了,即便城池还在,器物还在,那也只是摆设了。

记得我去故宫博物院旅游,我问导游我们为何要来看古建筑,她告诉我因为这是传统文化,所以要欣赏。我追问为何是传统文化就要欣赏,她诡辩了一圈后又绕回了因为这是传统文化。不仅是她,我问过的大多数所谓的传统文化支持者的回答都是类似的。背后的实际逻辑是,因为它是传统文化,所以怎样怎样的标签化思维。

有人或许会说,有很多传统艺术多美啊,体现了古代中华人民的智慧,了解了解没什么不好的。但这只是对于个人而言的,当它已经成为政策被搬到国家层面上,已经被广泛地搬到语文考试范围里,就必须接受文化层面合理性的质问,尤其是对于那些对传统艺术没有兴趣的人。

有人可能还会说,对于传统文化国家的态度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事实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几乎是对于所有事物的筛选标准,在这一问题上是不具有特异性的。其次,真正的问题在于,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老一代人认同的精华糟粕真的是年轻一代人普遍认同的精华糟粕吗?我是存疑的。

也有人会说我们不能丢掉自己的根,忘记自己从哪里来的,并称此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句话本身我是认同的,但不适用于文化的传承和发扬上。2000多年前的百家争鸣,为中国文化注入了大量的新鲜血液,成为后世的源头活水;汉武帝时代一改原来的黄老无为之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洋务运动、辛亥革命、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改革开放等等都是相同的道理,这些举措都改变了过去的传统,却适应了时代,赶上了时代。可能有人会说这是建立在先前文化上的,这我认同。但我想强调的是传统文化不应该成为标签化的思维。它应该同新文化一样接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洗礼,接受自然选择的过程,而不是受到特别的保护。这样才真正有益于文化进步。

虽然我不太赞同传统艺术的文化价值,但我认为国家现行的大力弘扬传统艺术的政策也是有合理之处的,其价值体现于其它方面,如商业价值和体系价值。

对于体系价值,国家需要发扬传统美德并抵抗外来的文化入侵,增加民族凝聚力,防止崇洋媚外的文化过度滋生。而传统艺术可以让人们感受到中华民族的智慧和伟大,产生民族自豪感,从而增加民族凝聚力。同时传统艺术作为传统文化体系的一部分,一以贯之地执行对弘扬传统美德有推动作用,存在体系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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